2026年9月10日

科技

在 AI 時代,卡在中間就是死路一條。

“中間層”正在全面崩塌,而 AI 正是這場結構性革命背後的加速器——也是催化劑。 一個越來越無法忽視的規律正在浮現:在 AI 時代,真正被淘汰的不是某個行業,而是一種“位置”——被夾在兩端之間的中間位...

“中間層”正在全面崩塌,而 AI 正是這場結構性革命背後的加速器——也是催化劑。

一個越來越無法忽視的規律正在浮現:在 AI 時代,真正被淘汰的不是某個行業,而是一種“位置”——被夾在兩端之間的中間位置。

中等確定性、中等效率、中等差異化、中端定價、中等技能。很長一段時間裡,“夠用就行”就能活下去;但很快,“夠用就行”會變成一套可預測的系統性虧損。

你可以這樣理解:我們正從“鐘形曲線”的世界遷移到“冪律分佈”的世界。鐘形曲線獎勵平均值,冪律分佈獎勵極端值。

從資本市場到創業生態,從產業格局到個人職業軌跡,一條看不見的斷裂帶正在擴散。兩端在膨脹,中間在塌陷。任何試圖在中間尋找平衡的人,都會發現可騰挪的空間正在快速變小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:來自完全不同領域、站在時代前沿的人,正在用完全不同的角度描述同一個趨勢。

馬克·安德森——矽谷“造王者”、網景瀏覽器創始人、a16z 聯合創始人——從資本與市場結構的視角看見了它。

亞歷克斯·霍莫齊——從健身房地板上的 1000 美元起步,後來打造出單個週末能產生 1600 萬美元收入的生意——用實戰驗證了什麼能活、什麼必死。

泰勒·考恩——經濟學家、喬治梅森大學教授、《再見,平庸時代》(Average Is Over)等暢銷書作者——用理論層面的清晰度解釋了其底層機制。

當這樣三個人反覆在不同場合說出同樣的話,這就不是巧合,而是規則正在改變。

資本的視角:為什麼 3 億美元的“中型基金”正在走向死亡

馬克·安德森曾講過一個故事。

2009 年之前,矽谷風投很像“壽司傳送帶餐廳”。合夥人坐在沙丘路上,看著創業公司像壽司盤一樣一盤盤滑過來:“錯過一盤沒關係,反正下一盤還會來。” 那是賣方市場:資本稀缺、資訊不對稱,光是坐在桌邊就佔優勢。

但當安德森和本·霍洛維茲在 2009 年創立 a16z 時,安德森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這些人會被生吞活剝。因為市場的底層邏輯已經翻轉。

今天的創投呈現出典型的“槓鈴結構”。

一端是超級巨型基金。它們不只是提供錢,而是搭建完整的權力棧:招聘、營銷、政策與法律火力、商務拓展、分發關係。它們賣的不是資本,而是槓桿。

另一端是高度專業化的個體:眼光極準的天使、擁有深度網路的操盤手、在極窄領域扎到骨頭裡的技術專家。他們賣的不是規模,而是深度——與訊號。

那中間呢?

那些管理 3–5 億美元、合夥人寥寥數人的傳統 VC 正在衰亡。不是因為不夠聰明,而是因為結構性被困住了。

想像你投了 A 公司,兩年後看到 B 公司做類似的事,但潛力更強。你如果是早期天使,單筆很小,可以廣撒網;你如果是後期巨頭,可以等贏家清晰後再重倉入場。

但中型基金會陷入死鎖。

創始人會質問:“你是我的董事會成員,怎麼還能投我的競爭對手?” 於是中型基金要麼“等”,要麼“錯過”。如果你不能投競爭對手,那你第一槍就必須永遠押中“下一個谷歌”。

統計學上,這幾乎不可能。

它們不夠大,無法忽略利益衝突;也不夠小,無法靈活轉身。卡在中間,沒有乾淨的動作。

泰勒·考恩的框架解釋了原因:在技術衝擊下,回報不再像正態分佈那樣“多數人圍繞平均值”,而更像冪律分佈那樣“贏家吃掉大多數”。贏家通吃不再是例外,而變成基線。

建立在“平衡”之上的策略,往往只是對舊規則的依賴。一旦規則改變,依賴就變成陷阱。

產業的視角:從“賣鏟子”到全棧式顛覆

產業端的變化更猛烈。

2010 年之前,科技公司的標準劇本是“賣鏟子”:做工具,賣給傳統行業——給會計師的軟體、給電信公司的路由器、給銀行的資料庫。你賦能中間層,但並不取代中間層。

智慧手機和移動寬頻改變了一切。一種新物種出現:全棧創業公司。

優步是標誌性例子。若優步誕生在 2000 年,它大機率會變成“計程車排程軟體公司”,派銷售去說服計程車行買 Windows 軟體,然後被擱置、被遺忘。

但 2010 年的優步沒有說“買我的軟體”,而是說:“我自己來做整門生意。”

它繞過了計程車公司這個中間層,直接連線司機與乘客。於是它不得不處理一切:招募、支付、地圖、定價——以及最難的政治與監管。

這就是為什麼全棧式顛覆需要“權力”。當你不再只是賣工具,而是直接撞向既有利益結構,你需要的不只是程式碼,還需要與權力系統談判、並承受其反擊的能力。

這再一次強化槓鈴效應:只有極少數擁有極端野心與資源的公司能玩這場遊戲;而“我們只是個很好用的工具”的中間層,天花板會越來越低。

安德森還指出一個殘酷現實:標普 500 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像“500 家公司的平均值”,而更像“標普 492 + 標普 8”。

那 492 家代表舊世界:穩定現金流、回購、分紅,管理者目標是“別出錯”。它們的合併表現越來越像一支債券。

而那 8 家超級科技公司(如輝達、微軟、蘋果、谷歌、Meta、特斯拉、亞馬遜及同類巨頭)雖然已是巨無霸,卻仍在瘋狂押注未來:AI、自動駕駛、新計算平臺上砸下數百億美元。它們更像一張長期買權,押的是下一個範式。

把它們拿掉,指數就會顯得平庸得多。

資訊非常直白:在數字經濟裡,財富創造不再服從漂亮的鐘形曲線;中間地帶正在變薄。

要麼你在創造新範式,要麼你被新範式拖著走。

考恩把這稱為“微觀層面的中等收入陷阱”:過去發生在國家層面的結構困境,現在發生在行業、公司,甚至個人職業路徑裡。技術加速度縮短了適應視窗,也抬高了適應失敗的代價。

創業的視角:為什麼“中間價位”是最危險的生存區

如果安德森揭示的是資本與產業結構,那麼霍莫齊用定價揭示了同一個動力學。

他的結論聽起來像定價技巧,但其實是商業底層邏輯:要麼賣很貴,要麼賣很便宜——中間價位往往是死亡地帶。

為什麼?

因為每門生意本質上都是成本與產出的套利:獲客成本(CAC)與客戶終身價值(LTV)之間的差額,決定公司能否存在。

中間定價往往最難建立這種套利。

如果你賣給少數人的高價產品,你可以承擔高邊際成本:一對一服務、深度定製、白手套交付。客戶付的不只是錢,還包括對稀缺性與確定性的溢價。

邏輯清晰:高價值支撐高價格,高價格反過來支撐高成本。

如果你賣給大眾的低價產品,你必須極致標準化,把邊際成本壓向零。你靠規模與分發、靠網路效應建立護城河。

邏輯同樣清晰:低價格換高流量,高流量換規模優勢。

但中間價位呢?

你既不夠貴,支撐不了真正的深度服務;也不夠便宜,拿不到巨大的規模優勢。於是卡在尷尬區間:想做深做不深,想做廣做不廣。

更致命的是雙向擠壓。

從上往下,高階品牌可以隨時推出“入門款”搶走你的使用者;從下往上,低價玩家通過規模效應不斷最佳化品質,逐步向上侵蝕你的市場。

你在中間,被兩頭夾擊。

霍莫齊用特斯拉說明正確順序:先做高價 Roadster,賣給少數人,建立資金與信任,再向下擴充套件——Model S,再到 Model 3。先高後廣,而不是從中間起步。

更深原因是:你必須先證明自己能創造“極致價值”,才有資格談規模化。

如果你從一開始就定位中端,你可能永遠沒有機會展示“什麼叫最好”。市場會把你鎖死在那個位置上。

定價還是一種訊號。

定價 1 萬美元,你在告訴市場:“我們創造的價值配得上這個價格。”
定價 10 美元,你在告訴市場:“我們有足夠規模把價格壓到這個程度。”

但定價 100 美元時,你在傳遞什麼?不夠貴到讓人覺得“必須買”,也不夠便宜到讓人覺得“隨便試試”。訊號不清晰。

在資訊過載時代,訊號不清晰,幾乎等於不存在。

因此霍莫齊說:幾乎任何生意都能找到 5 個一對一客戶,支付 10 倍價格——不是要把整個生意都變成 1:1,而是要建立一個“極致價值”的錨點。

有了錨點,你的產品矩陣定位會更清晰;沒有極端,就沒有參照系;沒有參照系,中間就會變成一片霧。

底層邏輯:為什麼 AI 時代中間層必然崩塌

這三條觀察——資本槓鈴化、產業全棧化、定價兩極化——最終指向同一個機制:

AI 把邊際成本推向零,同時放大網路效應,抽走了支撐中間層存在的三根支柱。

第一根支柱在崩塌:摩擦。

舊世界很慢:資訊不透明、協作成本高、複製成本高,所以“中間人”有價值——他負責對齊、協調、轉述、包裝,把混亂搬運成可執行。

AI 是終極的“摩擦消除器”。

它讓資訊近乎透明、內容近乎免費、流程高度自動化、協作高度可編排。許多“中間層工作”的本質,就是把知識從 A 搬到 B、把格式從一種改成另一種、把模板改到看起來像新東西、把會議變成 PPT。

這些正是大語言模型與智慧體最擅長、且正在規模化替代的領域。

當知識搬運與格式轉換成本趨近於零,僅靠這些功能吃飯的中間層就失去了存在理由。

第二根支柱在崩塌:平均水平的稀缺性。

過去,做到 70 分很難,需要多年訓練,所以 70 分也值錢。

AI 的可怕之處在於,它把“70 分”變成便宜的公共品。

像樣的方案、能看的設計、能跑的程式碼、看起來專業的郵件——這些“還不錯”的平均產出,正在以接近零邊際成本被大規模供給。

當“還不錯”觸手可得,中間層“熟練工”的優勢就蒸發了:你既不如 AI 便宜,也不如頂尖人類判斷那樣不可替代,於是被兩頭擠壓。

第三根支柱在崩塌:機構的緩衝層。

組織、媒體、渠道、職業階梯曾經提供緩衝:只要你嵌入系統,就能憑“位置”而非絕對能力獲得穩定回報。

AI 與平臺技術正在削薄甚至刺穿這層緩衝。

平臺直接連線供需,AI 直接放大個體,組織為求生存被迫扁平化與敏捷化。中間層原本能收割的“穩定溢價”和“資訊差價”正在被快速抽走。

這三根支柱背後,還有三條被 AI 強化的硬規則:

規則一:壓縮。

AI 的核心能力是“壓縮”——把人類經驗、工作流、創意模式壓縮成可瞬時呼叫、可無限複用的模型。一旦某種能力被壓縮,它就會迅速商品化,價格趨向於零。

而中間層往往是最容易被壓縮的一層:流程化、可描述、可模板化、可替代。

規則二:分發。

當 AI 讓內容與服務供給爆炸式增長時,勝負手不再是“會不會做”,而是“能不能被看見、被信任、被規模化觸達”。

分發權力集中在演算法平臺,回報冪律化:贏家拿走大多數注意力,注意力反過來強化分發優勢,形成複利迴圈。

強者恆強,沉默者消亡。

規則三:責任。

當平均產出變便宜,市場願意支付高溢價的只剩兩樣:極致確定性(近乎無瑕的標準化)與不可轉移的責任。

你能否在資訊不全時做關鍵決策?你能否為結果兜底?當 AI 能生成無數個“可能正確”的答案,真正稀缺的變成:“我為這個結果負責。”

這不是技巧,而是價值的最終錨點。

在生物進化裡,環境劇變時最先滅絕的往往不是最特化的強者,也不是最隱蔽的弱者,而是那些“最適應舊環境”的中間物種——沒有極端優勢,也缺乏快速轉向的彈性。

今天的經濟結構正在經歷類似的進化脈衝。

中間層的崩塌不是意外,而是必然,因為它建立在一個正在消失的前提上:世界獎勵平均值、服從鐘形曲線。

AI 正把世界推向冪律分佈。

所有基於“平均值”的策略——中型基金期待一堆中等回報、公司期待大眾偏好中端產品、個人期待中等技能帶來穩定晉升——都會隨著地基變化而失效。

不是你不努力,而是你把房子蓋在沙上。

選擇時刻:擁抱槓鈴,逃離平均

當你把三條洞察拼在一起,圖景就清晰了。

安德森告訴你:中型基金被結構性矛盾鎖死。霍莫齊告訴你:中間價格帶往往在經濟上無法自洽。考恩告訴你:技術正在把分佈翻轉成冪律。

三個視角,一個冰冷結論:中間正在崩塌,世界在兩極化。

這不是道德判斷,而是技術與經濟規律的客觀結果。你可以抱怨,也可以學習並適應,但你無法和它討價還價。

在 AI 定義的槓鈴世界裡,規則正在被重寫:

1)拒絕“泛泛之輩”,走出“百貨商店”身份。
不要再試圖成為那個“對誰都還行”的選項。那個生態位,正在被演算法與極致價效比迅速掩埋。

2)果斷選擇一端。
要麼選擇重端:構建或加入具備規模效應與網路效應的平臺、系統,追求巨大影響力。
要麼選擇輕端:在極窄領域做到不可替代——專家、藝術家、顧問、建造者——提供 AI 無法複製的深度、信任、情感連線或現實世界能力。

3)加速自我遷移。
中間的舒適區正在液化,兩端在擴張。關鍵是:選一端,然後全速奔跑。用 AI 放大你的獨特性——不要讓它把你平均成可替代品。

卡在中間,結局只會更確定。
奔向極端,你才還有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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